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呐喊,只是将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之上。
一叩。
再叩。
三叩!
这是军人,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效死之礼!
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的灵魂,才算真正地,刻上了“朱平安”三个字!
……
御书房内。
气氛,却远不如校场那般热烈。
户部尚书萧何,手持一本厚厚的账册,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
“陛下,您今日之举,虽彻底收拢了军心,奠定了强军之基,然……”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国库……快要空了。”
他将账册呈上,声音沉重。
“为京城百姓兑换废票,已耗去皇粮储备三成。”
“抄没江南奸商之所得,为百姓发放‘惊吓补偿’,又去其半。”
“如今,您又颁布如此优厚的抚恤条例,再加上五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军械损耗,皆是天文数字!”
“剩下的金银,最多……最多只能支撑全军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无新的进项,我等……便只能坐吃山空,届时,军心必将再次动摇,其反噬之烈,恐怕比之前更甚!”
萧何的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殿内刚刚升起的喜悦。
这是一个无比现实,也无比致命的问题。
军队,是吞金巨兽。
一支待遇优厚、忠心耿耿的军队,更是吞金巨兽中的霸主!
靠抄家得来的钱,终究是无根之水。
贾诩站在一旁,始终眯着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算计人心,却算不出钱粮。
而朱平安,听完萧何的汇报,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拿过那本账册,随意翻了翻,然后,将其轻轻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萧卿,你说得对。”
他缓缓开口,承认了这迫在眉睫的危机。
“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萧何一愣。
朱平安站起身,踱步到那副巨大的舆图之前,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那片富庶得流油的江南之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
“朕的军队,从来都不是只吃饭,不产粮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