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保卫战落幕后的第一缕晨光,并未带来应有的温暖。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与焦臭味,混杂着死亡的寒意,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每一寸土地上。
城南,临时搭建的伤兵营地,延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呻吟与哀嚎。
数以万计的伤兵,或缺胳膊,或断腿,或被利刃开膛破肚,只是草草地用布条包裹着伤口,躺在简陋的草席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京城内所有的郎中都被征召而来,但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伤员,他们的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绝望,如同瘟疫,在营地里悄然蔓延。
“水……给我水……”
一名胸口插着半截断箭的年轻禁军,嘴唇干裂,双目失神,无意识地喃喃着。
他身旁,一名老兵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只是死死地用手按住,双眼圆睁,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如同实质。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地之中,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身披玄甲、杀气未散的禁军,护卫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伤兵营的入口。
骚动,瞬间爆发。
所有还能动弹的郎中和负责照料的民夫,都惶恐地跪伏在地。
那些重伤的士卒,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来人,竟是当今陛下,朱平安!
他脱去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只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与不耐,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这片人间炼狱,平静得让人心悸。
“都躺着,别动。”
朱平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温和。
他没有停留在入口,而是径直走进了伤兵营的最深处,走进了那片血腥与恶臭最浓郁的地方。
他蹲下身,亲自查看那名断箭禁军的伤势,眉头紧锁。
“伤口太深,箭上有倒钩,一旦强行拔出,必将大出血,神仙难救。”
一名年迈的御医跟在身后,满头大汗,声音颤抖地解释着。
朱平安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名年轻禁军滚烫的额头。
“撑住。”
两个字,简单,却仿佛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