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颅,突然动了。
老将的嘴巴,一张一合,用尽了回光返照的最后力气,发出了含混不清,却又字字泣血的怒骂:
“陆秉言……你……你与异族……同谋……愧对……愧对陆家……列祖列宗……”
“你……你就不怕……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陆秉言的耳膜上,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握剑的手,也随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陆家祠堂里,那一排排庄严肃穆的牌位轰然倒塌,燃起熊熊烈火,列祖列宗的面孔在火光中扭曲,对他发出无声的咆哮。他仿佛看到,无数史官已经悬腕执笔,准备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词汇,将他的名字,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呵。”
完颜烈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打破了他的幻象。
“遗臭万年?真是天真的想法。陆秉言,我问你,史书是谁写的?”
不等陆秉言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赢了,泰昌的史官,就会变成我的史官。到时候,你陆秉言,就是看穿旧朝腐朽,毅然引王师入境,拨乱反正,开创新朝的第一大功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冷:“能活下去,享受荣华富贵,才是真的。至于骂名?死人是听不见骂声的。”
“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完颜烈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击溃了陆秉言心中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防线。
是啊。
胜利者,书写一切。
只要能赢,只要能活下去!
什么骂名,什么史书,都不过是胜利者笔下的玩物!
陆秉言眼中的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了。他那双浑浊的眸子,变得冰冷而坚定,如同两块浸在寒潭里的顽石。
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那名老将的头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死死地睁大着双眼,那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哀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噗嗤——!”
长剑,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入了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
滚烫的鲜血溅射而出,喷了陆秉言一脸。
他没有躲,任由那温热腥甜的液体顺着他麻木的脸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