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令行禁止,言出法随。
这,便是帝王的权柄。
朱平安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曹正淳,递了一个眼神。
曹正淳心领神会,他向前一步,展开了第二份,也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份诏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第一份诏书,将决定新朝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走向!
是加恩天下,还是继续清洗?
是休养生息,还是穷兵黩武?
曹正淳那尖利的声音,响彻广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乾坤缔造,阴阳化生。帝王所以承天理,亦当法地道以尽人伦。念朕冲龄,起于微末,幸有一母,慈爱庇护,教朕以诗书,育朕以德行。”
“柳氏婉仪,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潜邸之时,茹苦含辛;宫闱之内,与世无争。上善若水,厚德载物。今朕恭承大宝,君临天下,岂敢忘劬劳之恩,反哺之义?”
听到这里,百官皆惊。
谁都没想到,新皇登基,颁布的第一份诏书,竟然不是关于国策,不是关于朝政,而是……关于他的母亲!
这,不合礼法!
但,无人敢言。
因为现在的“法”,就是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本身!
曹正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昂。
“兹以金册,上尊号为——”
“圣母皇太后!”
“居长乐宫,统领后宫,享天下之奉养,受万民之朝拜!”
“钦此!”
圣母皇太后!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炸得所有旧臣头晕目眩!
不是简单的皇太后,而是,加了“圣母”二字!
这是何等尊荣!
这几乎是将一位后宫妇人,抬到了与帝王比肩,代天行道的至高位置!
……
长乐宫。
这里原本是宫中一处颇为偏僻的宫殿,因为柳婉仪不喜交际,显得格外清冷。
但今日,这里却站满了“玲珑阁”最核心的侍女与护卫。
她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却又难掩激动地,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消息。
柳婉仪一身素服,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卷书,目光,却一直投向太和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