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遥远,百姓拖家带口,如何能走到?这一路上,死伤必定无数!况且……况且,如此大规模的人口流徙,无异于纵容流民冲击藩王封地,此举……此举有违祖制,恐……恐会激起藩王之变啊!”
他不敢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皇帝能听懂。
这不是赈灾,这是在用几十万灾民的性命,去冲击景昌!是用一场巨大的人道灾难,去给瑞王制造一个无解的死局!
景昌县若是开仓放粮,那他那点家底,能养活几十万张嘴多久?会迅速被这无底洞般的难民潮耗干。
他若是不救,那他“仁善”的名声,便会一朝丧尽。一个连嗷嗷待哺的子民都不肯救济的藩王,还谈何民心?景昌内部,也会因此产生动荡。
好毒的计策!
“激起藩王之变?”朱乾曜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爱卿,你多虑了。”朱乾曜走下御阶,亲自将王安康扶了起来,他的手很有力,让王安康无法抗拒。“平安不管是死是活,都是朕亲封的瑞王。父有忧,子代劳,天经地义。他坐拥金山银山,看着自己的子民流离失所,他于心何忍?”
他拍了拍王安康的肩膀,语气亲切得让王安康毛骨悚然。
“再说了,朝廷不是不赈灾。只是国库空虚,粮食要从各地调拨,路途遥远,总会有些耽搁。这期间,有些百姓等不及,自己想办法,去寻找活路,去找有粮的地方,这……难道也有错吗?”
王安康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皇帝根本就没打算下明旨。
他要的,是户部“办事不力”,是赈灾粮款“迟迟不到位”,是官府“无力约束灾民”。
他要把这一切,都做成一场“自发”的民乱。
到时候,几十万饿红了眼的灾民,会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传说中有粮的地方。而朝廷,只需要在事后,发一道无关痛痒的圣旨,斥责几句地方官员,甚至可以假惺惺地褒奖景昌县“为国分忧”的义举。
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把柄。
“王爱卿,你执掌户部,该如何‘筹措’粮款,该如何‘疏通’,想必比朕更清楚。”朱乾曜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再次投向那广袤的疆域。
“朝廷的粮船,走水路,总是会遇到些浅滩暗礁,耽搁个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百姓们走陆路,只要方向对了,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