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告诉你们,我这学堂里,教的是什么!”
“我教算学,能精准丈量天下每一寸土地,让赋税公平,让百姓不再受贪官污吏盘剥!这算不算大道?!”
“我教水利,能设计水车,兴修水渠,灌溉万顷良田,让万千百姓免于水旱之灾!这算不算大道?!”
“我教格物,能改良农具,提升产量,能烧制更好的砖瓦,让天下仓廪丰实,人人有屋住!这算不算大道?!”
他每问一句,台下的百姓便齐声怒吼一句“算!”,那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也震得张谦等人心头发颤。
朱平安猛然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着已经有些坐不稳的郑明远,发出了最后的雷霆之问。
“敢问郑老先生!你和你这些弟子,读的圣贤书,哪一本能让地里的粮食多增产一石?!”
“你们口中的煌煌大道,哪一句能让泛滥的河水改道归流?!”
“你们满口仁义道德,高坐于庙堂之上,却对百姓疾苦视而不见!视农工为末流,视实干为淫巧!将能让国家富强、百姓安康的经世济民之学,斥为歪门邪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人之道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看!这不是圣人之道!这是误国之道!是祸民之道!!”
“误国之道!祸民之道!”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百姓们热血沸腾,只觉得这位皇子说出了他们一辈子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而郑明远身后,几名年轻的儒生脸上血色尽褪,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那双不识农事、不沾泥土的手,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茫然。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可今天,这条路,似乎被人生生打断了。
郑明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朱平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误国之道、祸民之道”八个字,如魔音贯耳,将他一生建立的信念大厦,从根基处震得土崩瓦解。
他引以为傲的经典,他坚守一生的信念,在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民意面前,在朱平安那振聋发聩的质问声中,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如此……可笑。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指着朱平安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太师椅中,双目失神,口中只是无意识地喃喃着。
这种信念的当众崩塌,比吐血昏死,是更彻底的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