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曜翻身下马,目光越过朱平安,先是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座焕然一新的城池。城墙上,旌旗猎猎;城门外,道路平整。
远处,大片新开垦的田地里,有百姓正在劳作,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引吭高歌的声音。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些百姓虽衣衫朴素,但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乐。
这与他情报中那个“贫瘠破败,流民四起”的景昌县,判若云泥。
“久闻六皇子殿下乃人中之龙,蛰伏景昌,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赵景曜收回目光,看向朱平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朱平安同样微笑着拱手还礼,不卑不亢:“三皇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您过誉了,我泰昌王朝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景昌不过是其中一处穷山恶水之地,条件简陋,让贵使见笑了。”
一句话,绵里藏针。赵景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穷山恶水?你这穷山恶水之地,比我鸿煊许多富庶州县的百姓,精神头还要足!这句自谦,听在他耳中,反倒成了最不动声色的炫耀。
接下来的几天,赵景曜在朱平安的“陪同”下,对景昌县进行了一场细致的“参观”。
赵景曜看着一袋袋饱满的谷物被装车,随手指着一户正在晾晒的农家问道:“看这成色,收成不错?”萧何淡然一笑:“托殿下洪福,去岁风调雨顺。”
他没说具体数字,反而引着赵景曜来到一处粮仓的公示板前,上面用石灰水写着各村各田的预估产量与实际收成。赵景曜只扫了一眼,心中迅速估算出一个亩产数字,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边的一名随从忍不住低声用鸿煊的计量单位换算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时,萧何才抚着胡须“谦虚”地补充道:“唉,可惜殿下寻来的优良稻种数量太少,如今也只够这两县糊口,算不得什么。”
在工坊,他看到的是流水线一般的作业模式,铁匠铺、木工房、制甲坊分工明确,效率极高。他问起铁器产量,荀彧面色平静地告诉他,目前产能有限,打造出的兵器将将够装备殿下的五百亲卫,再多便无能为力了。
赵景曜不断地提出各种尖锐的问题,从人口户籍到税收商贸,试图刺探景昌的虚实。然而,他面对的,是贾诩、萧何、荀彧联手为他编织的一张大网。
他看到的一切,都是朱平安想让他看到的;他听到的一切,都滴水不漏,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偏远县城,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