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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乾曜的怒气在看到那块腰牌时,如被冰水浇头,瞬间凝固。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熟悉的腰牌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竟有些微的颤抖。他缓缓拿起那块腰牌,冰冷的触感仿佛一直凉到了心底。
他不敢相信,与自己共事数十年,名为君臣实为知己,更是自己儿女亲家的丞相,会派死士做这种事。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缓缓展开那封密信。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扎进他的心里。
“刺杀……焚毁证据……暂避锋芒……”
【啪!】
密信被他狠狠地拍在桌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朱平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朱平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夜三更,丞相府死士三十人,夜袭财政核查处,意图刺杀查案大臣,销毁罪证。被儿臣麾下人手,当场擒获。”
朱乾曜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地上的“枭”。
“就凭一个刺客的腰牌?”
“自然不止。”
朱平安上前一步,将狄仁杰连夜整理出的那份完整卷宗,从怀中掏出。
“儿臣奉旨查账,顺藤摸瓜,发现陈景明的贪墨案背后,另有黑手。所有贪墨的银两,并未流入东宫,而是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网络,流入了三哥的封地。”
“三哥以贪墨之款,私购铁料,豢养私兵,数量已逾三千!他故意将线索引向太子,意图引发儿臣与太子相争,他好坐收渔利。今夜刺杀,便是他自觉阴谋败露,狗急跳墙之举!”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在寂静的寝宫中炸响。
皇帝朱乾曜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儿子谋逆,亲家行刺。
这双重打击,让这位九五之尊的身躯都晃了一晃。他下意识地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朱平安,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怀疑。
“老六……此事……你可有十足把握?”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嘶哑和疲惫。
朱平安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衣袍,双膝跪地,对着朱乾曜重重叩首。
““父皇,儿臣以泰昌皇室之荣耀起誓,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不必等天打雷劈,请父皇即刻将儿臣废为庶人!”
这毒誓,斩钉截铁。
朱乾曜闭上了眼睛。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