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卫应声而入。
朱承泽整理了一下衣冠,强行挺直了腰板,恢复了几分太子的威仪,声音冰冷而坚定:“传本宫的口谕给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张正,让他联络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明日早朝,本宫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六,知道什么叫朝堂,什么叫规矩!”
次日,金銮殿。
钟鸣鼎食,百官肃立。
早朝刚一开始,气氛就已不对。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正,一个以刚正不阿闻名朝野的老臣,手持笏板,第一个颤巍巍地出列。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随即以一种痛心疾首、却又字字清晰的语调沉声道:“陛下!臣,有本死奏!非为私情,只为国法与祖宗社稷!”
他抬起头,眼中虽有悲色,更多的却是凛然正气,“六皇子朱平安,滥用圣恩,以查账之名,行党争之实!仅凭两个贪官一面之词,便悍然派兵围困朝廷二品大员府邸!
此举视国法如无物,开皇子干政恶例,若不制止,日后皇子皆可效仿,朝局动荡,国本将危!臣请陛下,以祖宗之法,约束皇子,以正朝纲!”
他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宗正寺卿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立刻跟上,一个个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陛下,张大人所言甚是!官场有官场的默契,朝廷有朝廷的体面,岂能让一个黄口小儿用江湖草莽的手段肆意妄为?”
“长此以往,朝廷将无可用之人,社稷危矣!”
他们联合起来,将一顶顶大帽子扣向朱平安,言语间,无不是在向龙椅上的皇帝施压。
二皇子朱承煊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也慢悠悠地出列,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忧虑。
“父皇,诸位大人言重了。六弟也是一心为国分忧,只是,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手段急躁了些,欠缺考量。不如父皇先将陈侍郎放出,再细细查问,也好安抚百官之心嘛。”
这番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每一句都是在给朱平安定罪,顺便还递上了解决办法,显得自己顾全大局。
龙椅之上,皇帝朱乾曜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底下众生百态,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朱平安站在那里,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静静地听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所有声音都平息下去,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