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看似不起眼的库房角落;从日进斗金的盐铁专营,到维系帝国运转的漕运脉络;从皇庄官田那些被巧妙隐匿的收益,到边防军伍那些被层层克扣、掺沙掺水的粮饷……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触目惊心的亏空,骇人听闻的贪腐。其牵连之广,盘根错节之深,腐蚀着泰昌的根基。
户部尚书孙康年跪在那里,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靠着一点残存的意志,怕是已经瘫倒在地。他仿佛能感受到皇帝目光中喷薄欲出的火焰,每一道都足以将他烧成灰烬。
他此刻心中悔恨交加,情急之下提及六皇子,本是想寻一线生机,却未料到这生机背后竟是如此惊天动地的风暴,这哪里是烫手山芋,分明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当朱乾曜的目光终于触及报告末尾,那汇总起来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心胆俱裂的亏空总额,以及萧何那句冷静到残酷的断言——“若不雷厉风行,刮骨疗毒,不出三年,国朝财政必将全面崩溃,届时大厦将倾,悔之晚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扼住般的嘶吼。
下一瞬,“砰!”
一声巨响,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金砖铺就的御阶之上,纸张四散纷飞,有的轻飘飘落在御座前,有的则打着旋儿飘向跪伏的群臣。一张写满亏空细目的纸,恰好落在了太子朱承泽的朝靴边上。
“混账!”
皇帝的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沉稳威严,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撕裂与暴怒,尖利刺耳。
“通通都是混账!”
龙威如狱,刹那间席卷了整个金銮殿。唾沫星子随着他的怒吼喷溅而出。
满朝文武,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平日里多么道貌岸然、趾高气扬,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膝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噤若寒蝉,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位体态臃肿的礼部官员,因跪得太急,头冠都歪向了一边,样子颇为滑稽,却无人敢笑。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殿内除了皇帝粗重的喘息,再无半点声息。
太子朱承泽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他偷偷瞥了一眼脚边那张纸,上面的数字让他心头狂跳,只盼着那几笔经他默许的“便宜行事”没有被抖搂出来。
二皇子朱承煊则竭力控制着自己嘴角那丝几乎要咧开的弧度,免得那股幸灾乐祸的笑意太过明显。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却满是看好戏的兴奋与快意,暗中瞥向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