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东西本就该在他手里。
他转身,在道令原先悬浮的位置盘膝坐下,将玉令平放于双膝之上。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连风都没有。
可就在他闭眼调息的刹那,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画面猛地灌了进来。
星海浩瀚,无边无际。
他看见自己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是破碎的星辰残骸,头顶是燃烧的银河。
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高举向天。
对面站着三道身影。
一个披着灰袍,手持断尺,目光冷峻如霜;一个背生骨翼,浑身缠绕黑焰,笑声嘶哑如裂帛;还有一个看不清脸,只有一只眼睛亮着血色光芒,抬手便撕开天地裂缝。
刀光斩来,苍穹崩裂。
他挥剑迎上,剑锋与刀气相撞,炸出万丈光芒。
那一瞬,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星河之上,高达千丈,衣袍猎猎,背后浮现出一株巨树虚影,枝叶蔓延三千世界。
战斗持续不断。
他一次次被击退,一次次重新站起。
有时断臂,有时焚魂,有时连元神都被撕成碎片。
可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用剑,用命,用不肯低头的执念。
画面到最后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你还要走多远?”
他坐在石室中,额头渗出细汗,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动摇。
那些画面凶险万分,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可他没怕。
反而在每一次交锋中,看清了自己的应对之法——那一剑为何偏了三寸,那一式为何慢了半息,那一招若换种方式运转灵力,本可反杀。
他把这些记在心里。
等画面终于消散,他睁开眼,嘴角动了动,低声说了句:“原来……我曾走到那么远。”
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道令,五指再次收紧,指节发白。
变强?他早就不为这个了。
他是要活着回来,把那些没能带走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带回人间。
他闭上眼,重新盘坐,灵识沉入体内,开始梳理刚才那一战带来的冲击。
道令静静躺在他掌心,温度微升,仿佛也在回应他的意志。
石室依旧寂静,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他一人一令,相对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