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迎向雷光中伸来的虚影,掌心金光微微颤动。
那道光影贴着他的指尖滑过,没有炽热的灼烧感,亦无刺骨的寒意,只余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抵胸口。
他知道这不是攻击,是试探,是某种意志在观察他的反应。
幻象里的面孔依旧清晰,墨鸢倒下的姿势、敖烬龙躯崩解的方向、雷九元婴炸开的那一瞬——全都和刚才一样,分毫不差。
可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舌尖的血还在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这痛让他清醒。
他不再去分辨哪些画面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站在这里,手还能抬起,心跳还没停。
左臂紧贴石台,那股温润的力量持续涌入。
起初像细流,现在渐渐变得有力。
四颗晶石的红光稳了下来,墙上的灵纹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应他的呼吸节奏。
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在缓慢修复,不是痊愈,而是勉强接上,足够支撑接下来的一击。
肩头被雷光擦中的地方仍然发麻,断骨刺进内脏的痛感一阵阵袭来。
他没去管这些。
右手缓缓下压,掌心朝上转为向前,五指收拢又张开,试了试力量。
金光比之前亮了一些,虽不够强,但已不再是随时会熄的样子。
雷光中的面孔开始变化。
不再是熟悉的人。一个老仆跪在雪地里,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抬头对他笑。
那是他在家族最落魄时,唯一敢给他送饭的人。后来那人被族老以“私通外敌”之罪活埋,尸首都找不到。
接着是一个散修,穿着破旧道袍,在天墟坊市替他挡下一刀,自己却被追杀至死。
还有一个少年,被怨灵附身,在葬仙谷拦路杀人,他亲手斩下对方头颅时,那孩子眼里还有一丝清明。
他们都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哀求,就是静静地看着。
他喉咙动了一下。
这些人他救不了。
有些事他做不到。但他走过来了。
每一步都踩在血和灰上,没回头,也没停下。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哪怕代价是现在这样,孤身一人站在将塌的天地之间。
掌心的金光忽然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