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宝在引动他的记忆,制造幻听。
只要他有一点动摇,心神松动,就会被趁虚而入。
他抬起左手,把更多的血涂在额头上。
血流过眉心,滴下来,落在鼻尖。
他用这滴血做参照。
只要血还在往下流,说明他还站在这片焦土上,没有进入幻境。
他还活着。
他还能动。
只是现在不能动。
那些灵宝越来越近了。
最近的一件已经到了他肩膀高度,离身体不到一尺。
它是一枚铜戒,戒指内圈刻着名字,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没看第二眼。
他知道那是假的。
他父亲早就死了,死在家族覆灭那天。
这枚戒指从未存在过。
他把头靠回石碑,闭着眼睛,只凭气息判断周围的变化。
灵宝阵在继续收缩。
他已经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引力。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对体内灵力的吸引。
每一次呼吸,丹田都会轻微震动,像是要挣脱控制。
他必须想办法。
但现在不能出手。
刚才的神识反击耗掉了太多力量,现在识海还在震荡。
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所有灵宝运行到特定位置的瞬间。
他记得《上古劫录》里提过一种阵法,叫“妄念镜”。
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试心的。
天劫化出人心最想要的东西,看你能不能守住本心。
这种阵,破局的关键不在打碎,而在找到它的节点。
节点只有一个。
通常是最先出现的那件。
也就是现在悬在他眉心前三寸的黑色残骸。
它不动,其他灵宝动。
它像是中枢,控制整个阵列的运转。
只要能避开它的感应,找到它背后的空隙,或许就能脱身。
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右臂废着,左肩重伤,甲胄破裂,灵气滞涩。
他唯一能动的,只有手指和眼睛。
他试着动了一下小指。
可以。
再动一下手腕。
勉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