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
这锁链根本不是武器,是信标。
从很久以前就被种下,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天机主核受创,它就会自动激活,把残余力量引向真正的宿主所在。
不能再拖了。
他拖着匕首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极限模式的代价开始显现,四肢沉重,心跳时快时慢,仿佛体内有股力量在撕扯他的寿命。
十年,系统说要十年。
他不在乎能不能活那么久,只在乎现在能不能做完该做的事。
厉子枭抬起头。
脸上没有表情,眼眶发红,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我不是……我是容器……它要回来了……”
话没说完,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胸口的裂口又扩大了几分,黑丝狂舞,几乎要把他撕成两半。
秦无尘停下脚步,离他只剩三步。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可能会让整片区域失控。
厉子枭体内的气运已经被掏空大半,若是彻底斩断连接,那些游离的黑丝很可能会暴走,反扑向最近的生命体——比如墨鸢,或者他自己。
可不断,更危险。
他闭了闭眼,把匕首横在胸前,左手按在刀脊上,缓缓提起。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他问。
厉子枭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像是痛苦到了极点。
他嘴唇蠕动,吐出几个字:“玄阴宗……少主……我……要回家……”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无尘握紧了刀。
下一瞬,他猛然跃起,匕首由上而下,直劈厉子枭腰间那条噬魂锁链与黑丝交汇之处。
金光乍现。
锁链应声断裂,几根主丝同时崩开,空中那道裂隙剧烈晃动,随即开始收缩。
厉子枭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整个人向前扑倒,黑气从七窍中溢出,缓缓退去。
但他胸口那道裂痕依旧存在,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黑色。
秦无尘落地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匕首插进石缝才稳住身体。
他大口喘气,喉咙里泛着血腥味,识海中的碎片还在震荡,带来一阵阵眩晕。
抬头望去,北溟玄海方向的气运波动更强了。
不只是强,是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是被惊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