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的手从剑柄上缓缓松开,掌心湿黏,血与汗混在一起,在剑鞘口留下一道暗红印子。
他没再去看那扇蓝光凝成的门户,也没急着收回嵌在晶台上的寒髓。
身体还在震,不是因为冷,而是经脉里翻涌的灵气尚未平息。
他闭了眼,呼吸一寸寸沉下去,像把散乱的线重新绕回轴心。
耳边很静,只有墨鸢指尖划过石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正在修补残碑边缘的一道裂痕,用的是自己指腹渗出的血。
没有动阵旗,也没有开口问结果。
这种沉默,和之前那种随时准备出手的紧绷不一样。
时渺靠在碑底,肩膀贴着冰冷石面,指尖微微颤着,一圈极淡的涟漪时不时荡开,扫过地面符文。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嘴唇几乎没有颜色,但眼睛是睁着的,盯着秦无尘的方向。
他睁开眼时,正好对上墨鸢的目光。
那一瞬,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停住了。
“多谢护法。”他说。
声音哑,却不含敷衍。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向别人道谢。
墨鸢动作一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收手,指尖血迹干涸,裂痕被封住了一半。
然后她退后两步,将最后一面三色阵旗拔起,收入袖中。
“你体内有东西在动。”她忽然说,“不只是寒髓。”
秦无尘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玉色光泽正顺着肋骨往下走,像是活物在皮肤底下爬行。
那是真龙精魄残留的气息,此刻正自发巡行全身,压住那些还未完全驯服的寒气。
他抬手按住膻中穴,引导那股暖流汇入丹田。
灵气漩涡已经稳住,炼气九层巅峰的壁垒彻底碎裂,再往上,就是筑基门槛。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关的时候。
“我刚才……是不是昏了很久?”他问。
“不到一刻钟。”墨鸢答,“但你一直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神识。”
时渺这时开了口,声音弱得像风吹纸:“你看到了吧……那段记忆。”
秦无尘点头。
雪原,白衣老者,那句“断其情,方可登极境”。
他没忘,也不敢轻易去想。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寒髓,原本幽蓝流转的表面此刻安静如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