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生呀?”
文渊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逗得一怔,随即失笑。脚下已迈开步子追上去,望着她在人群里灵活穿梭的背影 —— 发间银簪随步履轻晃,偶有碎发被风拂到颊边,她却不回头,只留个轻快的剪影 —— 他心里漾起一阵暖意。
好久了,真的好久没见她原是这般模样的。不是总跟在身后默立如竹,不是执剑时的肃然,而是像挣脱了束缚的春燕,连跑起来都带着股子雀跃的风,把方才那点怅然,都吹散在满巷的暖阳里了。
隔着半条街的熙攘,文渊瞥见青衣的身影猛地定住了。
她不像寻常驻足那样随意,倒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了脚,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僵滞。方才跑起来时飞扬的裙角垂落下来,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也忘了拂去,只一双眼定定望着街角某处,瞳孔微微缩着,连方才跑出来的雀跃气儿都散了,只剩一脸怔忡,像被什么攫住了心神。
文渊心头莫名一紧,闪开身前挑着担子的货郎,几步赶上去。他站在青衣身后,先看了眼她紧绷的侧脸,才顺着她的目光慢慢转过去 —— 只一眼,他便如遭雷击,脚步猛地顿住。方才还漾着暖意的心绪,瞬间被冻成了冰。
周遭商贩的吆喝、骡马的嘶鸣、孩童的嬉闹,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眼前的一切,竟真的让他忘了言语,只剩彻骨的怔忡,与身前的青衣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