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枕着交叠的双手,双眼睁得滚圆,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出神。
脑海里却像生了脚的乱马,不受控制地往前奔 —— 先是前世被网贷催收电话追得寝食难安的日子,那些带着威胁的短信、凌晨三点的骚扰铃声,像附骨的蚊子,嗡嗡地在耳边盘旋;紧接着,又晃过那个淹死在江里的 “第五文渊”,记忆碎片里,红拂女执剑的冷冽侧脸、祁东扛着药箱奔走的背影、珈蓝在佛堂里敲木鱼的剪影,都叠成了模糊的光晕。
恍惚间,身子忽然像坠进了无底深渊,失重感攫住了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却见青衣正捧着烛台站在床前,黄灵儿举着本账簿在一旁念叨,阿史那芮的弯刀在烛火里闪着冷光…… 眼前骤然一黑,唐连翘的药杵声、燕小九算珠的噼啪声、李秀宁甲胄上的铜环碰撞声,又争先恐后地钻进耳朵。
“唔……” 文渊皱紧眉头,指尖在被褥上抓了抓。他忽然记起自己仰着睡总爱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便侧过身蜷起腿,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是青衣白日里晒过的被褥味道,纷乱的思绪像被这香气安抚住一般,渐渐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