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的手掌开合数次,却连空气的阻力都感受不到,喉咙里溢出一声干涩的笑:“我如今 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回应他的唯有夜风掠过麦浪的呜咽,荒草沙沙作响,像是千万个声音在窃窃私语,却无人能给出答案。他悬浮在半空中,望着自己自认为身体的部位。良久,他终于得出结论:此刻的自己,不过是一团无形的能量体,肉眼不可见,唯有特殊仪器方能观测。这团能量正在缓慢消散,待到能量耗尽之时,恐怕就是魂飞魄散之际。
他忽然想到,或许阳光能加速这个消散的过程。等旭日东升时,他要验证一下这个猜想。
夜风掠过麦田,沙沙作响,如低语,如叹息。月光倾泻而下,在坟前铺开一片冷冽的银霜。文渊静坐坟头,百无聊赖,口中低声吟诵着陶渊明的《拟挽歌辞三首》。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了风声里。诗句一字一句地流淌,仿佛在替这具无悲无喜的魂灵诉说它早已遗忘的尘世悲欢。
“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
月光照在他半透明的魂体上,映不出影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无的手掌,又抬头望向远处起伏的麦浪,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生前读这首诗,只觉得超脱;如今死了再念,反倒品出几分不甘。
念及 “娇儿索父啼,良友抚我哭” 时,他恍惚看见记忆里幼子挥舞的小手,还有挚友举杯相邀的笑靥。可如今得失皆成空,是非尽作土,唯有这千年不变的月光,见证着世间荣枯。
“千秋万岁后,谁知荣与辱?但恨在世时,饮酒不得足……”
他顿了顿,竟真的有些遗憾起来。是啊,活着的时候,怎么就没多喝几杯呢?
“春醪生浮蚁,何时更能尝!” 他望着自己透明的手掌,仿佛看见往昔推杯换盏的热闹场景。如今肴案虽在眼前,却无人再递来温热的酒觞;昔日高堂安寝处,此刻只剩荒草摇曳。
吟诵至 “一朝出门去,归来夜未央”,他自嘲地轻笑,这游荡在坟茔间的孤魂,可不正是永无归期的旅人?
夜更深了。
荒草在风中摇曳,白杨萧萧,如泣如诉。他忽然想起诗的最后几句——“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托体同山阿……
他望着这座困住自己的孤坟,无声地笑了。
他缓缓阖上眼,任思绪随着月光流淌。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麦浪深处传来,惊得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