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世界尽头的荒凉里回到民宿,已经是晚上了。
外面的风雪下得更大了些。
呼啸的寒风拍打著厚实的松木墙壁,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呜咽声。
但屋內,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暖气开得很足。
壁炉里的干樺木噼啪作响,跳跃的橘色火苗將整个原木结构的客厅烘得乾燥而温暖。
沈星若换下了那一身繁复厚重的婚纱。
此时的她,穿著一套极其宽鬆舒適的米色居家羊绒毛衣和长裤。
她整个人窝在客厅那张深陷进去的软布艺沙发里,腿上盖著苏幕那件黑色的大衣。
而在几米开外的开放式厨房岛台前。
苏幕也换下了挺括的西装,只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
苏幕正拿著一把刀,在案板上片著一大块从维克镇超市里淘来的新鲜冻羊腿。
“滋——”
岛台上的小火锅里,暗红色的牛油汤底开始沸腾,散发出霸道的麻辣香气。
这大概是每个在异国他乡的华人灵魂里最深的执念。
在零下十几度的冰雪荒原里,没有什么比这满室升腾的烟火气,更能抚慰刚被寒风吹透的身心了。
“若若,洗手,准备吃饭。”
苏幕將切好的晶莹剔透的羊肉卷码在碟子里,又从袋子里拿出几盒虽然有些贵但绝对新鲜的青菜和菌菇。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
沈星若怀里抱著一个正在显示图片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甚至连这诱人的火锅味,暂时都没能让她从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態里抽离出来。
苏幕隨手端起刚调好的蒜泥香油碟,走到了沙发背后,微微俯下身。
平板的屏幕上。
全是今天在黑沙滩那个狂风大作的午后拍下的照片。
数百张原片。
有头髮被吹得糊满整张脸的狼狈抓拍。
也有两人在黑色玄武岩前大笑著相拥的特写。
而此时此刻。
沈星若和无数女生一般,对著这些生图仔细地挑挑选选。
“还没选好?”
苏幕把蘸料碗放在茶几上,笑著说:“那就吃饱了再慢慢选。”
“我都好喜欢,拿不准哪些拿来入册。”
沈星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