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曲折的迴廊,客厅的大门就在眼前。
屋內的挑高足有九米,博古架上摆著几件不起眼的青瓷,家具通体是色泽深沉的黄花梨木。
这里没有丝毫金碧辉煌的俗气,但一眼扫去全是富贵。
几名穿著制服的佣人正在角落擦拭花瓶,看见有人进来,立刻停下动作,垂首站立。
她们穿著软底布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哪怕走动时也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墙角那座老式座钟,单调地发出“噠、噠”的摇摆声。
这种安静,不像是家,倒像是一座肃穆的博物馆。
正对面的沙发上,沈天雄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姿势端正,听到脚步声也未曾抬头。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周素韵穿著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正拿著剪刀修剪梅花。
“爸,妈。我们回来了。”
沈星若牵著苏幕走进去,脚步微顿,身体下意识地侧了侧,半挡在苏幕身前。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苏幕,冒昧打扰了。”
苏幕礼貌欠身,不卑不亢。
沈天雄放下文件,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镜。
那双锐利的眼睛,平淡地在苏幕身上扫了一圈。
“来了,坐吧。”
沈天雄的声音变得温和,脸上也难得带上一丝笑容。
苏幕拉著沈星若坐下,转身从带来的礼袋里,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递了过去:“沈叔叔,星若和我说您喜欢下围棋,刚好前两天朋友送了我一副云子。我对这个也没什么研究,放我那纯属浪费,就借花献佛了。”
沈天雄眉毛微动。
云子围棋?
他打开木盒,看清里面静静躺著的、黑透绿白如玉的云子时,眼神瞬间定住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而且苏幕送的云子围棋,明显是有些年头的收藏级老货。
黑子对光一照,透著碧绿,是真正的“仰视若碧玉,俯视若点漆”。
沈天雄是行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棋罐,那温润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这小子,有心了。
沈天雄笑了起来,道:“不用这么拘谨,你上次那混不吝的劲哪去了?”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苏幕一眼:“怎么,现在进了家门,反而开始跟我装起乖孩子来了?”
苏幕闻言,原本稍微挺直的背脊也稍稍放鬆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