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更鲜活的,更像是刚刚出生的那种光芒。
然后它动了,它往左边转了一下——朝西边,朝那道流星落下去的方向。
他的眼皮同时在眨,一下,两下,三下。
“它……它在给我指方向。”
保尔的声音在发抖。
莱安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看著那只眼睛,脸上的恐惧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眼神里多了些担忧,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畏惧。
“它在指什么?”
“不知道。”
道夫站在旁边望著西边那道渐渐消失的光。
流星已经落下去了,但那道光还在天边亮著,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光烧得很慢,像是在一点点渗进地里,渗进那座小镇的每一寸泥土里。
“流星落的地方,可能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洛伦忽然开口了。
“会不会是那个……那个龙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龙的残骸。
契约里说的——去失落地的天涯海角,寻找那头龙的尸体。
保尔低下头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眼睛。它还睁著,还看著西边,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烫。
那热度从皮肤底下渗进来,顺著血脉往上走,一直走到他心里。
“也许就是。”他
莱安娜的脸又白了。
那白是从皮肉底下渗出来的,一层一层往外漫。这种白代表著一件事: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再也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你要去?”
“我不知道。”
他確实不知道。
流星落下去的地方,谁知道那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谁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著?谁知道去了还能不能回来?
暴雪高岭有句老话:不要回头看烧过的桥,桥不会等你,火也不会。
“流星而已。”道夫忽然说。
保尔看著他。
“我小时候见过。那东西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没什么特別的。”
道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保尔,而是望著西边。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块被风化了多年的石头,所有的表情都被磨平了,只剩下最坚硬的部分。
“那你见过这种吗?”
保尔指著自己手臂上那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