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找平,就凭眼睛看,觉得差不多就行。钉完一排,退后几步看看,歪了,拔出来重钉。
钉完最后一根桩时,天已经黑了。
保尔抬头看著满天星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话——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著活著的人。
保尔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此刻都他希望是真的。
这样母亲就能看见他现在在干什么。
看见她儿子,一个柴薪奴变成了自由民,他正在盖自己的房子。
然后便是在木桩顶上架横樑。
横樑是那些最粗的树做的,要抬上去,要对准,要绑紧。有的他们抬不动,就用绳子拉,拉上去一点,垫块石头,再拉上去一点,再垫块石头。
他们拉了一下午,才把那几根横樑都架上去。
在横樑与缝隙间要铺上乾草与苔蘚。
乾草要铺密,不能留缝,留了缝泥巴会掉下来。他们一层一层铺,铺完一层,踩一踩,再铺一层,活像蚂蚁筑巢。
泥巴要和得稀,不能太干也不能太稀。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稀什么叫干,就凭感觉和。和完往上一糊,糊上去的往下流,流下来再糊上去。
只是糊到最后,三个男人浑身是泥,跟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野猪似的。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是莱安娜。
她蹲在河边洗野菜,笑得肩膀直抖。艾尔莎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妈妈笑什么,但也跟著笑,咯咯咯的像只下蛋的小母鸡。
这些天来,洛伦帮了很多忙。
他个子小,能钻进那些大人进不去的地方,把泥巴糊在墙缝里,把乾草塞在屋顶上。
他的小手也被木刺扎了好几次,扎出血来也不吭声,小男孩用嘴嘬一嘬,嘬完继续干。扎完再嘬,嘬完再干。
艾尔莎也帮了很多忙。
她偶尔负责送水,一趟一趟地从河边跑到工地,端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木碗小心翼翼地走。
莱安娜依旧负责每天都做饭。
只不过,那些乾粮越吃越少,少得她每次做饭都要数一遍,数完再数一遍。
后来她就开始在附近找能吃的东西。
野菜,蘑菇,树根,还有那些不知道名字的果子。
她先自己尝,尝完等一会儿,看看肚子疼不疼,看看头晕不晕,没事,才敢给孩子们吃。
保尔让她別乱尝,万一有毒呢?
她说:“不吃,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