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奥塔维斯一家穿过荒原。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灰扑扑的草,灰扑扑的石头,灰扑扑的天。
当然,偶尔也確实还看见几棵歪脖子树。只是树皮已被风颳得精光,白惨惨地戳在那儿,像死人伸出来的骨头。
尤其是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树枝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保尔驾著车,看著那些树从旁边经过。
一棵,两棵,三棵。
每一棵都长得差不多,每一棵都像是上一棵。
洛伦趴在车沿上,睁著眼睛看著那些灰扑扑的草从车厢旁边滑过去,一丛一丛的像是永远也走不完。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著。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戈壁。
路越来越陡。
陡得马车几乎过不去,累的亨利差点猝死———这里遍地都是石头,蹭著车厢壁发出沙沙的声音。
莱安娜抱著艾尔莎坐在车厢里,隨著马车顛簸,一下又一下的像两捆被拋来拋去的货物。
艾尔莎醒了,但她没哭,就那么睁著眼睛,看著头顶那片天。
但隨著距离黑龙山的愈发迫近,这也让保尔想起来之前的那段记忆。
当时身为奴隶的他抱著必死的决心而去,全然不惧危险。
而如今,拜保尔反而心生忐忑。
第三天中午,他们抵达目的地。
保尔勒住了亨利。
马停下来后喷了个响鼻,低下头去啃路边那几撮发黄的草。
草很短,应该是啃起来费劲,但亨利还是一下一下的啃著,像是在打发时间。
眼前是一片铺满小碎石和发黄杂草的平地。
它夹在山与河之间——左手边是黑龙山,红褐色的岩体像一头趴著的巨兽,沉默地蹲在那儿。
右手边便是一咆哮河,只是在保尔看来却是有些名不符实———河水不急不缓地流著,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不过,河水倒是算得上清澈,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风吹过来时带著河水的凉意,还有一点点土腥味。
这片奥塔维斯塔家族初始地的尽头,就是黑龙山的山脚。
莱安娜从车厢里探出头,也看著那座山。
女人忽然想起一件事——除却邪祟入侵,这山底下是滚烫的岩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喷出来。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