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的標记,还有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线,线旁边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地图。
宛兰帝国下辖,赛斯德隆行省,西南处五分之一的地图———这里属於爵士。
保尔见过地图吗?没见过。
但他知道那是地图。
矿区里有一个人,一个从外面来的囚犯,他说过他以前是画地图的。
他给保尔讲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是河,那些锯齿状的是山,那些方块是城镇,是村庄,是城堡。
那个人后来死在矿坑里,塌方砸死的———连尸体都没挖出来。
但保尔有时候会想起他。
想起那个人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地图是骗人的。画在上面的东西,跟底下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回事。”
保尔的目光落在左下角。
那块区域最大。
上面画著一座山,山是红色的,红得像血,红得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心臟。
旁边还写著字,虽然保尔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黑龙山。
“选一块地吧,在我领地上。你选哪块,哪块就是你的。”
保尔看著那张地图。
那些方块,那些名字,那些他看不懂的字和那些画得细细的线。
保尔的手慢慢抬起来,就连莱安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保尔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钉在自己手上像在等一个判决。
保尔的手指落在地图左下角——那座红色的山旁边。
一块小小的空地,夹在山和一条河之间———这旁边连名字都没有。
“这儿。”他说。
瓦雷拉爵士愣住了。
旁边站著的几个人同样也愣住了。
就连壁炉里的火在这一刻仿佛暗了一暗。
保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只觉得爵士身后那片阴影愈发的浓了。
那几个侍从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均是露出奇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保尔见过——在矿区里,有人说了什么傻话的时候,其他人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然后有人笑了。
“那儿?”
“那儿。”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爵士脸上,照出些许皱纹的同时,也照出那双灰蓝色眼睛里藏著的东西——儘管那东西保尔看不懂,。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