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是热的,烫得保尔指头髮红,但他没鬆手。
油从指缝里流出来,顺著手腕往下淌,淌过那些裂开的口子蜇得生疼。
保尔咬了一口。
那味道立刻从嘴里衝进脑子里——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莱安娜也伸手拿了。
她的动作比保尔轻,也拿得比他少,拿完之后低著头咬,一小口又一小口。
保尔在第三块肉即將塞满胃部之前,他停了下来。
保尔抬起头看著爵士。
“大人。”
瓦雷拉爵士同样放下了酒杯。
“嗯?”
“谢谢您。”
“你叫什么名字?”
“保尔。保尔·奥塔维斯。”
“保尔。”
爵士把这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它。
“雷纳德跟我说了。你从黑龙山带回来一块龙金。”
“是。”
“你知道那块金子值多少吗?”
保尔摇摇头。
“够买下半个矿区的奴隶,同样够你这辈子什么都不干,躺著吃到死。”
保尔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但你没留著,你给我了。”
保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油的手。手上的油现在有点凉了,凝在指缝里变成一层白白的膜。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块金子吗?”
保尔仍是摇摇头。
爵士慵懒的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椅子是深色的木头雕成的,椅背上刻著一头展翅的飞龙,飞龙的眼睛是两块小小的红宝石,正对著保尔的方向。
“这个矿区,我二十年前买下来的。但不是为了挖煤。”
壁炉里的火烧著噼啪作响,一根柴炸开后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便立时熄了。
“就是为了挖龙气。”
“龙气?”
“龙气。你看见的那块金子,不是普通的金子,是龙金。是被龙之气息浸染过的黄金。传说在古时候,有的龙会被人类英雄杀死。而这些龙尸的底下若有金子——一夜之间,那些金子就变了。变成这种顏色。变成这种——有力量的东西。”
爵士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远处山影模糊的轮廓,只有天边几颗疏疏落落的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