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猫。
莱安娜靠著他的另一边,头枕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匀。
马车是敞著的,车兜后面没有遮挡,外面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荒原。
保尔抬起头来看向外面。
大地一片苍凉。
灰褐色的土地向远处延伸,延伸到天边,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和沙土,还有那些被风吹得奇形怪状的枯枝。
而太阳正在升起,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种泛黄的陈旧。
前面的骑士骑著那匹灰马,走得不紧不慢。
雷纳德的背影在日光里镀著一层暗红色的光,那光是从太阳那边来的,但又像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他听著后面的动静——那些压低的哭声,那些孩子的童音,那些断断续续的话。
他没有回头,他只觉得有趣。
这时,年轻扈从催马上前跟在他旁边。
“大人。”
年轻扈从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又转过来,压低了声音:“大人,您是为了那个孩子才这么做的吗?”
雷纳德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有的事,你不懂。”
年轻扈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再问了。
雷纳德则是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那匹灰马甩了甩尾巴,赶走一只刚飞来的夜虫。
暮色越来越浓,太阳已经快落到地平线下面去了,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红边,像是大地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著最后一点光。
而此时的风还在吹,呜呜地响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唱歌。
而此时,远在熔吼底部的基多多拉同样看到了这一切———
“愚蠢的螻蚁啊。”
只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不是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