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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像是……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从眼前飘过的云。
你存在,或者不存在,对他来说都一样。
但他还是会扔那包吃的。
这就是保尔要等的人,可他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
那骑士每个月都来,给瓦雷拉爵士办事——听说是送信,听说是押送什么,听说是替那位大人巡视领地。
但没人说得准。有时候月初,有时候月中,有时候月底。
没有定数,没有规律。
所以保尔只能等。
第一天。
保尔把最后那半块黑麵包咽了下去。
他嚼得很慢,很细,让每一口乾涩的碎屑都在嘴里化成糊,然后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
水囊里的水还剩一半,他抿了两口,把水囊塞回怀里。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那土路上什么也没有。
晚上冷得厉害。
林子里没有遮风的地方,他把身子缩成一团,靠著那块大石头闭著眼睛熬了一夜。
睡不著。
保尔每睡一会儿就冻醒,醒了就睁著眼看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冷冷的像冰碴子,等保尔再冷得受不了了,就再试著睡一会儿。
第二天。
水快喝完了,麵包也快没了。
保尔在林子深处找了一圈,找到几棵野生的灰灰菜。
叶子蔫巴巴的,嚼起来又苦又涩,但至少能嚼出点水来。
他还翻出几条藏在腐烂树皮底下的白虫子——拇指粗细且软乎乎的,捏在手里还在扭。
保尔看著那虫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直接咽了。
反胃的感觉瞬间涌上咽喉,但是——保尔不能吐。
一但吐了就没力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