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后与归宿冥界之前的那片虚无——那些无处可去的亡魂,最终都会经过祂。人们害怕提祂的名字,害怕祂会听见,害怕祂会……记住自己。”
讲到这里时保尔偷偷看了一眼基多多拉的反应。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保尔总觉得祂听得很认真。
“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失落地实在是太大了,而我这一辈子,从暴雪高岭卖到这里后,最远就只到过熔渣镇。”
保尔没说谎。
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奴隶,又能知道多少呢?
“满月女神呢?宛兰人信的那位,祂叫什么?”
“露涅拉妮。”
保尔的声音里对这位面容姣好的女神,不由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在宛兰语里,这个词的意思是『夜空之眼』。祂的神庙同样建在火山口边缘,祭司们都是女子,据说她们能在满月之夜看见未来。”
“露涅拉妮,夜空之眼。”
基多多拉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当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却带著一种几乎像是嘆息般的惆悵。
保尔忽然觉得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中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您……您认识祂?”保尔鼓起勇气问。
良久之后,基多多拉才缓缓开口:
“不太熟。”
保尔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下头盯著自己那条断腿,从而掩饰自己的心慌。
这竟是个与神祇相识的大恶魔!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最后保尔以为对方不再回应。
只是,基多多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过是个柴薪奴,为何知道这么多?”
保尔闻言后,这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大人,传教士需要听眾,吟游诗人需要酒钱,说书人需要有人坐在火堆旁边听他们胡扯。奴工营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没有明天——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一些。”
“而且……我活了三十六年。在奴工营里,这已经算是活得久的了。活得久了,总能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东西。”
三十六年。
在巨龙的记忆里,这不过是打一个盹的功夫。但对眼前这个卑微且断了腿的柴薪奴来说,这已经是用无数苦难和忍耐堆砌起来的漫长岁月。
“继续吧,我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