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根撑天的柱子。后来我跑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了从別处逃出来的人。”
保尔回忆起痛苦时侷促的低下头,粗糙的手指也是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
“后来他们告诉我,那不是普通的战爭。宛兰人请动了他们的大术士,但光是术士不够——暴雪高岭有乌洛波洛斯的庇护,冰雪会吞噬入侵者,寒风会撕裂施法者的喉咙。所以宛兰人……他们先去了別的地方,再然后,他们找到了祂。”
“找到了谁?”那熔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是基多多拉今晚第一次主动发问。
“乌洛波洛斯。”
保尔抬起头来,琥铂色的眼眸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祂的神殿在高岭之巔,万年积雪覆盖的地方。宛兰人带著三百名术士,念了七天七夜的咒。我听逃出来的祭司说,那些术士每念一个时辰,就要割开一个人的喉咙,把血浇在雪地上。直到最后一天,整个天空都是紫色的,高岭上的雪全都融化了,山洪衝下来淹没了所有村庄。从那以后……乌洛波洛斯就没有回应过任何祈祷。”
“被杀死了?”
“我不知道。祭司们说,神不会真正死去。但祂確实……不在了。从那以后,暴雪高岭就没了。活下来的成了奴隶,柴薪奴。我们额头上也被烙上了火焰纹,这在尼伯龙根语里是『永不停歇的奴僕』的意思。”
基多多拉沉默地听著。
可那熔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
他自己也被杀死过——被那些诸神用铁链穿过筋腱,用金钉钉穿脊骨,尸体被切成十块,由十位巫带到天涯海角封印。
神也会死去吗?
基多多拉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被杀死的存在,有时候会回来————譬如他自己。
“说说你的家庭。”
这或许是保尔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了,保尔沧桑的面庞上竟渗出些许的笑意:“莱安娜……她是我妻子。”
“我们是在熔渣镇认识的——那是宛兰人管奴隶营的地方,地上永远烧著火,天上永远落著灰。她是波西那边被抓来的,听说父母都死在迁徙路上。莱安娜的手很稳,很温柔。那些受伤的发烧的病患,只要她碰过,就能好得快些。她双眼睛很美,是灰蓝色的,就像暴雪高岭冬天还没结冰的湖。”
保尔陷入短暂美妙回忆之中。
“洛伦,是我的儿子,快十岁了,像他母亲一般心思细,记性好得惊人。巡游神父只是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