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所爱之人的退无可退。
在他无比漫长的记忆里,这是一种陌生而又格外醒目的东西。
可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不过是螻蚁的挣扎,何必在意。
他压下了那个声音。
一个普通的灵魂不知因何机缘,取代了这头远古恶龙的意识。
但龙死而未僵,意志虽灭,残念犹存——那些沉积了千万年的冷漠,傲慢,对生命的漠视,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本就不多的温热。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人,或者说,越来越像这具身体本该有的样子。
他迫切需要一个人。
一个会说话、会恐惧、会渴望、会爱的人。
不是为了吃,不是为了驱使,只是——说话,他想提醒自己,曾经也是个人。
“你留下来。陪我说话。”
保尔猛地抬起头。
“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留下来。陪我说话。从现在起,你留在我身边。我需要……有人说话。”
“留……留下?”
保尔彻底懵了。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超出理解范围。
恶魔需要人陪说话?
保尔的嘴唇哆嗦著:“那……那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他们可以活著,只要你留下。”
保尔听懂了。
这不是交易,而是判决。
保尔可以活,他的家人可以活,代价是保尔自己——永远留在这幽暗的地底,留在这非人的存在身边。
保尔该討价还价吗?该哀求吗?该痛哭流涕吗?
他不知道。
保尔只觉得冷,可隨后他便又听见了自己乾涩的声音。
“我……我留下。”
基多多拉点了点头,接著,他的目光便投向探险队消失的黑暗深处。
“那些拋弃你的人,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保尔没有犹豫。
“要。”
这个乾脆利落的回答让基多多拉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味。
“我还以为,你会装作大度,说什么算了,或者让他们自生自灭。”
保尔摇了摇头,而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如果只是我自己……烂命一条,无所谓。但我有妻子,有儿子,有女儿。他们……他们还活著,在等我。那些人,心狠手辣,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