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咬著牙关,才没当场吐出来。
他更怕的是苏哲。
这个刚刚还看似平静合作的年轻人,转瞬间就成了杀神。
那出刀的速度...那股漠视生命的狠戾,让陆军骨髓都发冷。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手脚僵硬地翻动著火上的肉块,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那道致命刀光的注意。
他甚至不敢多看苏哲一眼,只觉得那把刚刚砍翻数人的砍刀,此刻就悬在自己脖颈后头。
苏哲是真饿了。
高强度战斗,之后又去探索,再加上这会儿的情绪剧烈波动,消耗巨大。
他强迫式的让自己屏蔽了周遭的血腥与死寂,也忽略了陆军那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恐惧,目光只落在火堆上滋滋作响的烤肉上。
一块,两块,三块……
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狼狈,只是效率极高。
滚烫的肉块撕咬入腹,扎实的蛋白质和油脂迅速转化为热量与体力,驱散著身体的疲惫与空虚感。
直到第十八块烤肉下肚,那股抓心挠肝的飢饿感才被彻底镇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充满力量的饱足感。
胃满足了,感官却无法再欺骗自己。
眼角余光里,是倒伏的、姿態扭曲的尸体,暗红的血液正缓缓渗入泥土。
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甜越来越浓。
苏哲咀嚼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喉咙也有些发紧。
不適是必然的。
他来自一个和平拥有秩序的社会,甚至前一天还是个为生计奔波的社畜。此时亲手杀人,目睹残肢断臂,心理的衝击远非一顿饱饭能够抵消。
但他更清楚,如果连这都无法快速適应消化乃至漠视,那么无论他拥有多么逆天的天赋,最终也只会变成一具更显眼的尸体,倒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成为他人升级的垫脚石。
没有铁石心肠,在这样的世界,是比弱小更致命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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