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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深处,时光如水。
唯有一处方圆百丈的空间,凝固如琥珀。
尘埃悬停,法印流转,剑气自生,阵纹描绘,音律相和,枪意不息,万法皆于其中。
水泽上有一巨石,一棵只剩得半截的古树枯根,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盘膝而坐,一方悬空的古朴印鉴。
三百年对于迷雾沼泽这方被时间之力浸透的空间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间。
生死秘境三百年,洪武大陆三十年。
尘埃悬停在一寸之外,久久不曾落下,女子身上不染半点尘埃。
只因她周身逸散的气息太过磅礴,连时间都要为之驻足,此为不染尘。
尘埃难染,尘事难染。
古老的法印在她周身流转,有的状若山河,有的形如星辰,好似活物一般,不断变幻。
一息之间,便是千百次生灭。
沼泽畔,数名修士或躺或卧,或盘腿端坐,或金刚静坐。
剑修身侧的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已是密密麻麻。每一道新痕,都比百年前的全力一剑更加凌厉。
对侧,音修盘腿而坐,膝上横着一把古琴,琴弦无奏而鸣,若有若无的铮铮声穿透了静止的尘埃。
更远处,阵修身下的阵纹已经覆盖了方圆数丈,复杂到足以任何一位阵法大师望之却步。那些阵纹自行流转、自行演化、自行完善,仿佛在有了灵识一般。
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机缘,各自的领悟。
而一切的一切,变幻都来源于水泽中央的那个红衣女子。
她的眉心,一道银痕正在缓缓加深。
识海深处,是另一番天地。
上下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两者在手者,时间与空间纵横。
楚棠的神魂盘坐在无垠星海中央,无数星辰碎片环绕着她。
众星拱月,就是这般。
那些碎片正一点一点被她神魂融化、吸收,与自身融为一体。
楚棠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任何一位大能看到此情此景,都会惊叹于此等神迹。
但唯独楚棠知道,还不够。
在这片被时间之力浸透的空间里,在生死秘境之中,天道被隔绝在外。她的修为可以无限逼近那个境界,她的法印可以推演到极致,她的日月玺可以倾天。
但是没有最后那一步,没有那一道劈开桎梏的雷劫,她永远就不是那个修为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