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脑袋在路明非胸口拱了拱,眨眨眼,摇摇晃晃走去洗浴间。
咕噜咕噜的声音隔着门传出,片刻后重新把一头情丝放下披肩的娇小女孩打着哈欠走到床沿,张开双臂就那么直挺挺趴了下来。
路明非叹了口气,伸手把赫尔薇尔揽进被子里,又过片刻耳边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着了。
这时候路明非才轻手轻脚把自己的胳膊从女孩手臂中抽离出来。
他披上一件挡风的外衣,推开门准备出去透透气。
不知怎么就发展成了眼下这个模样,他得理理思路,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面对赫尔薇尔,又该怎么跟苏茜解释。
至于把事情瞒着苏茜————
路明非没想过。
那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你越是想在什么事情上欺骗她就越是容易更快的露馅儿。
湿润的冷风扑面而来,走廊的尽头长长的窗纱在夜风中飞舞,像是痛苦的龙蛇要破空而去,细雨则从敞开的玻璃窗缝隙洒进来。
路明非顶着割在脸上的细雨走到那扇窗户前面往外面看,天空中那些崔巍如龙象的黑云已经完全碎开了,化作鳞片状排布在高天之上的灰云。鳞片的缝隙间有灰白色的天光酒落下来,照亮远处的群山。
那团笼罩在城市上方的元素乱流完全失去了支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隐匿。
想来路明非追逐苏小妍脚步闯入的那条零号高架路只是奥丁统治下那座尼伯龙根的一小部分。
它的实际范围可能笼罩这座都市,否则动静不会那么惊人。
毕竟对死人之国其实路明非不算睁眼瞎,他手里还握着两座尼伯龙根的控制权,但每一次使用道标召唤「门」在身边掀起的元素潮汐都并比不那么夸张,甚至连笼罩一条街区都很难做到。
身后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标识灯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这一层。
路明非扭头看过去,恰巧拎着塑胶袋子的娲女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了件靛蓝色大衣,大衣下面是青花瓷的旗袍,旗袍收腰,下摆盛开如摇曳的郁金香,只是因为外面风大雨大女孩的发丝有点凌乱,稍微破坏了一丝原有的静谧美感。
不过也很美。
「看你一脸满足又落寞的表情,感觉像是被职场性骚扰的男大实习生,而骚扰你的上司是个美艳少妇。」娲女伸着懒腰走过来,把一个瓶子抛给路明非。
啤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