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说什么或做什么回应,夏弥却已经飞快地收回了手臂,脸上切回方才的嬉闹状态,伸手推了他一把,脸颊在氤盒的水汽里似乎有些泛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狡黠:「干嘛干嘛,想留下来围观美少女洗澡啊,赶紧走赶紧走,出去出去。」她像轰麻雀似的赶他。
路明非被推搡,带着一脸莫名的窘迫和那抹未及消化的温热触感,脚步稍显凌乱地退出了浴室。
「咔哒。」
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浴室里只剩下蒸腾的热水和水珠滴落在瓷砖上清脆的「滴答」声。
夏弥坐在小小的塑料沐浴凳上,听着门外路明非逐渐走远的脚步声,脸上强装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褪下自己的衣裙。
白汽弥漫缭绕那具美丽的、艺术品般精致的娇躯。
女孩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抚上自己肩胛骨偏下的位置靠近心脏的地方。
她摸索着,呆呆地望着镜子里氤盒雾气中模糊的身影。
指尖最终停在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凸起上。
不是疤痕,不是淤青。
而是一片森冷、坚硬、与她温润的肌肤完美融合在一起的————
鳞片。
苍青的色泽在朦胧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夏弥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镜中的景象,像个躲避追捕的小兽。
她跌撞着、拖着那条疼痛的腿把自己沉入了浴缸里。
热水包裹住微凉的、颤抖的身体,水波温柔地晃动,夏弥在浴缸狭小的空间里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头也埋得很低很低,只露出苍白色的小脸。
白色雾气愈发浓郁,模糊了玻璃隔断窗外的景象。
倒映在布满冷凝水珠的玻璃窗上的不再是一张双眼紧闭无声流着泪的脸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痕,有水流沿着娇艳却失去了血色的脸颊一道一道的滑落。
她很害怕,很久以来都很害怕。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路明非的承诺她就是愿意相信,相信他会和自己在一起,会帮她,哪怕她可能是条龙。
露台上挺冷,但只有这样凛冽如刀的风才能稍稍让路明非躁动的心平息下来。
许久之后他拨通一个号码,轻声说:「回国内吧,你的通缉令已经被取消了。帮我盯紧一个人,心湖疗养中心的病人,夏沫。」
「还要继续学习日语么?」手机另一端的女孩声音空灵。
「继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