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在绕湖公路的生铁路灯下被照亮一角,每一个雨点都漾起一圈涟漪,成千上万的涟漪扩散到灯光照不亮的阴影中。
光火的映衬下亮如牛毛的雨丝把很远处的几点渔火洇成毛边的黄斑。
这个世界忽然就变得疏离了,隔墙之外女孩入睡后浅浅的呼吸、石榴树的树梢深处偶尔响起鸟雀的啼鸣、透过砖混结构和实木铺成的地板传到耳中姜老爹微不可闻的鼾声……
所有和人相关、甚至于和生命相关的活动都在此刻静止,路明非两只手抱住葡萄酒瓶子,往藤椅深处缩了缩。
远方的钟声仍在回荡,这声音如此庄严如此沉重,倒像是有人在举行葬礼。
路明非望着红木雕花屏风上的缠枝牡丹纹发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某个穿黑西装的家伙已经坐在八仙桌的对面,翘着二郎腿,皮鞋尖擦得锃光瓦亮。
路鸣泽还是那副老样子,十三四岁的模样,黑色的小夜礼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合身且衬出不凡的气质,稚嫩的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波尔多酒区82年的玛歌。」他的手里拎着红宝石色泽的酒瓶,「哥哥你手里那瓶是拉菲古堡,也是值得被红酒收藏家保存起来的珍品,就这幺喝掉有点太浪费了。」
「葡萄酒如果只是放进柜子里当藏品那也太可惜了。」路明非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叹了口气,伸长胳膊把窗帘多拉开半掌宽。
「除非真正专业的品酒师否则少有人能辨别出价值十万美元的罗曼尼康帝和超市里七美元一打的餐酒有什么区别。」他摇晃着手中的拉菲古堡,嗅了嗅瓶口的酒香,
「上层人品酒品的并非酒的成色和味道,而是那个瓶子里和那些液体融为一体的权力……在酒会上喝三十块的奥兰小红帽与几十万的伊慕慕勒带来的效果当然不同,如果是小红帽那你的女孩很快就会跟着隔壁的富二代一起溜出去共度良宵、可伊慕慕勒会让你成为权力的眼。」
小魔鬼摇晃二郎腿的动作顿了顿。
「这里脱离人际和社会,红酒的隐藏价值、那些能作为上层社会敲门砖的权与力于我无用。」路明非说用指节敲了敲玻璃瓶子,笑笑说,「那么对我来说它是拉菲古堡还是在沃尔玛买的批发餐酒其实都没多少差别。」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其妙被人抢了词儿的既视感……」小魔鬼托着腮,没精打采地仰望路明非的眼睛。
他倒是没有用那瓶红酒的价值来吓唬路明非,因为就在离开隔壁房间之前姜菀之还告诉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