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不忍再看,缓缓转过身。部曲拿着一张纸,他接过一看,上方几个大字,败者野狗食。
“好好,好一个败者野狗食。”
杜河闭上眼,一股狂怒席卷他。在他观念中,人死债消,固安那次京观,是作为高句丽屠城报复。
将坟挖出来戮尸,简直骇人听闻!
他目光向下看去,一双双眼睛,充斥着怒火。士兵们沉默着,看向他们的统帅,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我。”
杜河踏出一步,声音震耳欲聋。
“以营州都督之名起誓,无论天涯海角,今生必杀金庚信。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复仇!”
“复仇!”
山呼般的怒吼,响彻莽莽群山。
……
下午,头颅和尸首,都埋在大坑里。杜河命人刻上阵亡者名字,祭拜士兵不断,低泣声不绝于耳。
秦怀道俘郎徒二十三人,皆被带来此地。
“大总管……”
郎徒们看到他,表情十分复杂。
杜河指着满山空坟,道:“营州卫的将士,我的兄弟,曾埋尸于此。你们国主挖坟戮尸,要他们被野狗食。”
“这……”
“怎么可能!”
郎徒们不敢置信,亵渎死者是大恶。风月仙何等人物,怎会干这种事。但唐军杀人眼神,由不得他们不信。
“你们当中,有一些熟面孔。三个月前,我带你们奔袭百里,击败高百联军。”
杜河语气平淡,仿佛和老友闲聊。
“你们勇敢,骄傲,仁义,朝气,我很欣赏。战争没有对错,我们各有立场,或为新罗,或为大唐。”
郎徒们面有愧色,女王借昔氏手,屠戮唐廷使团,风月仙更是戮尸。
新罗啊,终究对不起这位大总管。
“金庚信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他。”
“作为敬重的对手,原本你们能回新罗。但金庚信点燃我的怒火,现在,你们需要付出代价。”
“跪下谢罪,否则死!”
杜河语气森森,带着不容置疑。
他说完这句话,便负手站在一旁。郎徒们陷入沉默,向敌方战死者下跪,就是在侮辱死去的战友。
可理智告诉他们,风月仙做错了。
一个郎徒挺身而出,大笑道:“风月仙违背花郎道,已不配做国主。可我不会下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