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新罗。
空气中弥漫着腥味,更验证这个猜想。
他身上盖着被子,是麻布里填充蒲草絮。努力转动眼睛,屋内放着另外一张床,锅炉、木柴等生活用品,混乱无序堆放着。
墙上挂着角弓和猎刀,打磨的很锋利。
看上去是一个猎人救了他,这让杜河松口气。这年头食物珍贵,对方肯花精力救他,说明没有敌意。
他尝试活动手臂,左肩却传来剧痛。
“娘的。”
杜河吸一口凉气,不由暗骂一句。看肩膀这痛感,八成细菌感染了,这要得不到救治,还得交待在这里。
“吱呀。”
木门被打开,一个七八岁小男孩进来。他穿着褐色麻衣,头发盘成髻,虎头虎脑,显得很可爱。
“%%&……”
男孩见到杜河醒,脸上露出笑容。可惜他说的新罗语,杜河听不懂。
“我听不懂。”
“啊,你是唐人吗?”
男孩放下猎物,那是一只肥肥的灰兔,毛发上沾着血。杜河心中诧异,新罗平民没权利学汉话,这小孩怎么会说。
“是,这是哪里。”
“新罗东水村。”
杜河心中一突,果然还在新罗,不过东水村他没听过,于是耐心道:“这个地方,距离金城多远,就是王宫那里。”
小男孩有些为难,挠头道:“爷爷说有七八十里呢。”
“你能帮我找——”
杜河说到一半就打住,他本想让这小孩找官府。但现在金城局势不明,若是叛军胜利,自己冒头就是找死。
罢了,先养养伤,看情况再说。
“找什么?”
杜河笑了一下,道:“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李鱼,哥哥你呢。”
“李锦。”
杜河报了假名字,新罗局势未明,他不敢用真名。李姓在新罗,是平民中大姓,这男孩没坏心,保不齐他家人拿自己请赏。
“呀,还是一家人呢。”
李鱼兴奋不已,笑道:“哥哥你先休息,我给你把兔子宰了,躺了大半个月,爷爷说要多吃肉呢。”
“什么!半个月!”
杜河大吃一惊,这就昏迷半个月了。莱州号沉入海底,敌我都尸骨无存,消息传回大唐,估计都以为自己死了。
想起李文吉和水师,他心口起伏,浑身剧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