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像是不把这方天地劈穿决不罢休,像是要把那个不应该出现在本界的物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九尾天狐法相被劈得步步后退,身上光华明灭不定。
可林忱的身影依旧立在半空,直挺挺的,像一杆插进天地的枪。
他整个人已经烧成了一团火。
血肉在燃烧,经脉在燃烧,神魂在燃烧。
那些从他身上剥落的光点,飘散在半空,又化作流萤绕着他盘旋。
突然。
叮。
雷霆笼罩的中心,传出一声极轻的铃音。
那声音不大,却无处不在。
它响起的时候,连天雷都顿了一顿。
鸿蒙铃正在成形。
紫气与幻铃交织,那株长成的神树根系缠绕其上,混沌本源灌注其中。
它缓慢旋转,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到实。
轰隆!
最后一道天雷灌入。
那道蕴含了整个世界最后怒火的雷光,尽数没入鸿蒙铃中。
铃身震颤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静了。
天穹那道裂口停止了扩张。
那些被吸走的气运金丝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连风都凝固了,连尘埃都静止了。
整个横炼山,整个东境,整个大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鸿蒙铃在动。
它悬在林忱心口,通体紫金色,表面流转着混沌的纹路。
它轻轻晃了晃。
叮——
这一声铃响,不响在耳里,响在神魂里。
每一寸山河,每一缕气运,每一道法则,都在听。
世界模糊,时光开始倒流。
那些被吸走的气运金丝从裂口倒退回来,一根一根重新扎进这片天地。
裂开的大地向内合拢,方才在雷劫中化为虚无的修士,重新出现在原地,被摧毁的山林重新立起。
万物都在回溯,都在逆流,都在回到那个还没被污染的时刻。
只有林忱在消散。
从他指尖开始,一点点化成光点,飘向那枚鸿蒙铃。
那些光点璀璨得刺目,绚烂得让人不敢直视。
像星河碎屑,像晨曦初露,像他把这一生所有的光彩都在这一刻尽数还给了天地。
他没有低头去看自己,只是望着那枚铃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