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峰上空,翻腾的混沌劫云中心开始缓缓旋转。
从点到面,漩涡越旋越大,仿佛要将整片天穹都吞噬进去。
深处,光影明灭变幻,没有一刻停歇。
有绿芒如万物初萌,生机勃发得近乎刺目。
也有枯黄层层漫开,如同秋野尽头的颓败凋零。
还有灰黑丝线纠缠其间,层层叠叠,分不清来路与归途。
混沌、生命、枯荣、因果
那漩涡涵纳的法则意象,实在太多、太重了。
玄渊喃喃道:“这哪里是渡劫,分明是要将小师侄里里外外彻底犁一遍。”
玄云子摇头:“道越强,劫越苛。他走的路太独,也太险。”
沧月峰顶。
林忱盘膝坐在小屋瓦檐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白二气,其间又透出些许嫩绿生机。
小绿像是扎根在他头顶,两片圆叶迎风轻晃,时不时蹭一下那毛茸茸的耳朵。
林忱抬眼望向穹顶那片正在酝酿灭世之威的劫云,红眸沉静,深处有混沌之气无声流转。
两百年来,前五十年在为融合混沌道体而做准备。
后一百五十年,对原初之力的体悟、对混沌与生命的梳理、乃至对因果的碰触
日复一日的磨砺,道基早已圆融沉厚,此前大大小小的雷劫,都不过是为此刻铺路。
一切,水到渠成。
他阖上眼,双掌搁于膝上,掌心浮出混沌二气。
与此同时。
头顶的小绿忽而绽出华光,璀璨的生命法则气息漫开。
一人一树,身上的气息都在不断地攀升!
沧月峰上下,所有灵植疯长,山脚灵田的枝叶藤蔓探出峰外,绿意一路往前淌。
不远处的冰雪长亭中,穆箴言静坐,眉眼淡淡,雪睫低垂,看不清神色。
他指尖在石桌面上轻轻一点,沧月峰禁制便彻底撤去。
下一瞬,压抑已久的混沌法则与生命气息轰然涌出峰外,一重接一重席卷开来。
枯与荣在刹那转圜,生机又源源不断倒灌回峰中。
穆箴言站起身,身影再出现时,已在玄云子等人身前。
雪袖拂过,寒江撑起的护盾外又覆上一层无形无质的灵力。
他们看不见那层屏障,却都清楚。
穆箴言出手了。
能引得他出手,足见林忱今日所渡之劫,已远非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