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知道的。
早在“林忱”之名高悬金榜首位时,他就已然知晓对方身份。
可在能令人修为一日千里的神兽精血以及无可匹敌的神兵利器面前,纵已成仙,也难以压制心中欲望。
如今想来,他唯一算错的,便是上界妖族对血脉后裔的重视程度。
或者说,是那万分之一的侥幸,驱使他踏出了这一步。
剩下的那些人,眼见自以为的依仗竟在一个照面间溃败,内心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彻底崩断。
那威压虽未直接针对他们,可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识相者已纷纷掏出全部身家,一股脑尽数奉予大白,姿态卑微,可谓虔诚至极。
资源没了尚可再寻,命若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骨气?
在这犹如天堑的差距面前,一文不值。
“不说话?”
来人信步踏出朦胧星辉,墨发高挽,衬得一身银色岐纹战甲愈发凛冽。
他面容俊美绝伦,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衣袂翻飞间,仿佛有万千微光在足下生灭沉浮。
“那便是没有遗言了。”
那地仙甚至来不及开口,但见一杆银色长枪穿胸而过,经过天禁雷劫淬炼的仙体,就这么化作点点星芒湮灭了。
“”
大白一边用爪子扒拉着修士们“进贡”的宝物,一边瞥向那位不速之客,撇了撇嘴:
“怎么有人比本喵还能装?”
洛灵却是掏出了“装逼语录”的小本本,认真执笔:“本神剑觉得,刚才那句得记下来!”
大白闻言,猫耳一竖,深以为然。
一猫一灵的对话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于是,海面上就呈现出如此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
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远山舟上的水肆和宋锦书等人,同样无人动作。
而林忱养的那群灵宠旁若无人地分拣着战利品,叽叽喳喳,与平日里的状态别无二致。
至于守一他们仨,已经惊呆了,他和无羁那大张的嘴,瞪大的眼,至今没从震惊中收回。
关云舟无暇顾及他们,反正这俩货丢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更何况眼下这情形,也不会有人还看得见他们。
长垣静立在无羁身侧,同样缄默不语,目光落点却是来人身后的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