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名字,还有“石见郡”、“唐使”几个字。
他把纸揣进怀里,站起身,朝闻人庆点点头。
闻人庆走过去,检查了另外几个人。都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握刀的手,微微发着抖。
端木飞从草丛里钻出来,腿还在发软。
他看着那些尸体,胃里一阵翻涌,扶着树干呕起来。
东野磊走过去,拍拍他的背。
“头一回?”他问。
端木飞点点头,呕得更厉害了。
闻人庆把刀还给新垣圭,走到端木飞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一口。”
端木飞接过,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新垣圭环顾四周,低声道:“把尸体拖进林子深处,挖个坑埋了,再盖上枯草。这地方偏,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四个人动手,把六具尸体拖进林子深处,合力挖了个能埋六个人的深坑,填上土后,又用枯草盖上。
地上的血迹,用土掩了。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新垣圭看了看方向,朝闻人庆点点头。
“走。”
四个人没再说话,一头扎进夜色里。
身后,那片林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有风刮过枯草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
石见郡使团驻地的院子里,天色已经暗了。
王玄策坐在偏厢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写了一半的公文。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他提起笔,正要往下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
他抬头,一只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个小竹筒。
王玄策放下笔,起身走过去,轻轻捉住鸽子。
鸽子在他手里挣了挣,咕咕叫着。
他取下竹筒,从里头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很小,但很清晰,是新垣圭的笔迹:
“途中遇六武人,受豪绅悬赏,欲盯梢使团。吾等欲除之,不留痕迹。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