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一波又一波,像潮水,永不停歇。
到了他来的那个时代,那里还在打仗。
阿美利加的慈父,还有阿美利加自己,在那里打了一场又一场。
他站在那儿,看着卡里姆,看着那几个胡商。
他们穿着厚厚的皮袍,风帽上落着雪,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卡里姆,”张勤开口,声音有些涩,“我在长安,等你们回来。”
卡里姆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发颤:“谢侯爷。我们……我们一定回来。”
他又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
那几个胡商也朝张勤行礼,然后跟着卡里姆走了。
张勤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雪又飘起来了,细细的,落在肩上。
韩玉走过来,轻声道:“郎君,上车吧,外头冷。”
张勤点点头,上了车。
车帘放下,马车动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卡里姆在西市铺子里笑眯眯地招呼客人,卡里姆带着媳妇孩子在张府门口送年礼,卡里姆刚才说“我们去打仗”时的眼神。
还有更远的画面。
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却从书里、从屏幕上看到的画面。
废墟,难民,哭泣的孩子,燃烧的油井。
他睁开眼,望着车顶。
这个时代,大唐会很强。
强到周围的国家都来朝贡,强到商人们从万里之外赶来,只为了买一块丝绸,一面镜子。
但强,不是永远的。
他想起那些曾经强盛的帝国,一个个都成了废墟。
波斯,罗马,贵霜,匈奴……都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只剩些残垣断壁,被风吹着,被沙埋着。
弱肉强食。
这四个字忽然跳进他脑子里。
他握紧了拳头。
马车在魏府门前停下时,天已经全黑了。
张勤下车,整了整衣冠,迈步进门。
魏徵还在厅里等他。
案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热茶。
他见张勤进来,招招手:“勤儿,来,喝口热茶。”
张勤坐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顺着喉咙下去,暖了胃,也暖了些心里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