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时,门房早已有人候着,想必是崔明之交代过的。
张勤下车,整了整衣冠,迈步进门。
崔明之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酱色绸袍,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眼底还有些青,想来是过年操劳,也或许是想起了还在养伤的儿子。
“张侯爷,”崔明之拱手道,“新年大吉。”
张勤还礼:“崔公新年大吉。”
两人往里走。崔府的院子比张府大得多,层层叠叠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正厅。
厅里摆设讲究,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案上摆着几件古铜器。
丫鬟奉上茶来,茶盏是越窑的青瓷,薄得透亮。
张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崔明之笑道:“侯爷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
张勤放下茶盏,摇摇头:“崔公客气。今儿来,就是给崔公拜个年,不谈正事。”
崔明之点点头,也没多问。
两人说了些闲话,无非是年景、天气、孩子。
崔明之提起崔三郎的伤,说好了许多,再过些日子就能下床了。
言语间,对张勤和孙思邈满是感激。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张勤起身告辞。
崔明之送到二门,握着张勤的手,低声道:“张侯爷,那件事……多谢了。”
张勤知道他指的是藤原的事。他摇摇头:“崔公不必客气。往后有事,只管开口。”
崔明之点点头,松开手。
张勤上了马车,往郑府去。
郑府比崔府小些,但也气派。
郑衡亲自迎出来,态度比前几次见面热络了许多。
张勤坐了半个时辰,喝了盏茶,说了些闲话,便告辞了。
最后去的是卢府。
卢府在城南,离皇城远些,门前冷清。门房通报后,卢靖亲自迎出来。
他还是那身素净的深灰棉袍,腰间系着麻绳——按礼,孝期未过。张勤下车,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沉。
“卢公,”他拱手道,“新年大吉。”
卢靖还礼,声音有些沙哑:“张侯爷新年大吉。”
两人往里走。
卢府的院子不大,陈设也朴素。
正厅里供着卢家五郎的牌位,香烛燃着,青烟袅袅。
张勤在牌位前站定,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