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只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听清了。”
“那便去吧。”张勤摆摆手。
高向玄理转身,脚步有些踉跄。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张勤。
“张侯爷,”他声音发涩,“那些倭人……当真全斩?”
张勤没答话,只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
高向玄理没再问。
他转过身,迈出门槛。
走出司东寺大门时,冬日阳光正烈,照得他眯起眼。
他在阶上站了片刻,抬手挡住光,望着远处皇城巍峨的轮廓。
身后传来关门声,沉闷而厚重。
他独自站在那里,影子在青石板上缩成短短一截。
良久,他迈步走下台阶。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两日后,司东寺。
张勤站在廊下,晨风卷起他袍角,寒意透骨。
魏徵从堂内走出来,手里捧着个木匣。
匣盖打开,里头是两份文书,墨迹已干,朱印鲜亮。
一份是司东寺呈刑部大理寺的公文,详述登州黑石浦倭人细作案情,请准依律处斩;
一份是给倭国使团的照会,用司东寺、鸿胪寺两颗大印,列明倭人罪行,通告处置决定。
“都妥了。”魏徵合上匣盖,“刑部刘侍郎那边,昨夜我已通过气。大理寺戴少卿也是明白人。这两份,走个过场罢了。”
张勤点点头,接过木匣。
他打开匣盖,看着那两份文书。
朱印鲜红,压在墨字之上,像两团凝固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