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页纸,递给李元吉:“这是最可恨的一个。长安西市‘瑞丰绸缎庄’的少东家,王启年。”
他爹娘早亡,留了铺子。倭人扮作胡商,先赊给他大批廉价生丝,引他入套。
等他欠下巨债,便逼他替倭人打探消息,还暗中将朝廷禁运的细盐、铁针混在绸缎里,运往登州。
纸上记着王启年近半年的行踪。
某月某日,与倭商在平康坊酒肆密谈;某日,向倭人透露西市巡防换岗时辰;某日,将两箱标注“苏绣”的货送出城,箱底实为精铁锭。
李元吉盯着那页纸,良久,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冷得像冰。
“好,好得很。”他将纸页轻轻放回案上,“我大唐的百姓,帮着倭人,坑我大唐。”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闷而重。
“明日一早,”他停步,“随我去东宫。”
次日辰时,东宫丽正殿侧厅。
炭盆添了新炭,噼啪作响。李建成坐主位,李世民在左,李元吉在右。下首坐着魏徵、房玄龄、杜如晦,张勤在最末。
吴明跪在厅中,将那本黑皮册子、铜件、供词一一呈上。内侍接过,放在长案中央。
李建成先看册子,翻得慢。李世民直接拿起铜件,在掌心掂了掂。魏徵取了供词,一页页细读。
厅内只余纸页翻动声。
良久,李建成放下册子,抬眼看向吴明:“这些人,现在何处?”
“关中的押在京兆府大牢,河北的由当地羁押。”吴明低头道,“皆单独关押,严防串供或灭口。”
李世民将铜件放回案上,发出“嗒”的一声:“弩机零件……倭人想干什么?”
“仿制,或修复。”张勤开口,声音平静,“倭国缺良匠,弩机易损难修。若得唐国零件,可解其急。且”他顿了顿,“若能量产,其水师战船装备弩机,于我水师威胁大增。”
房玄龄指着供词上王启年那条:“此等奸民,比倭人更可恨。倭人为其国,还算各为其主。这些人,为几贯钱,便卖国。”
杜如晦咳嗽两声,脸色有些苍白。
他前日染了风寒,本在休养,是被急召来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按律,私运盐铁、通敌资敌,皆斩。但若一次斩十数人,恐民间震动。”
“那就震。”李元吉忽然道,声音硬邦邦的,“不震,不知痛。今日卖盐铁,明日就能卖军情。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