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画着干船坞的剖面:坞门、排水沟、绞盘、撑架。
另一张是滑道示意图,标注着坡度、润滑油脂配方。
还有张单子,列着所需材料:青石、硬木、铁链、麻绳、桐油……
这些图纸比给将作监的简略许多,很多细节只有他自己明白。
比如坞底排水沟的倾斜角度,需依当地潮汐高度计算;滑道用的硬木,最好是柞木或铁梨木,需阴干三年以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胡署丞。
“侯爷,”他手里拿着本册子,“登州来的急递。水师营地已选址,在蓬莱阁以东十里滩。地势平,避风,但滩涂软,打地基费工。”
张勤接过册子翻看。里面是登州水师都尉的亲笔,字迹粗豪,附了张简易地形图。图上用朱砂圈出营地范围,旁边批注:“此地潮差丈二,朔望大潮时滩涂尽没。”
“潮差大,船坞需筑高基。”张勤手指在图上虚划,“坞墙用青石砌,基深至少五尺。滑道末端需延伸至低潮线以下,确保随时可下水。”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快速勾勒。
先画潮位线,高潮、低潮、平均潮。
再画坞体轮廓,墙厚、门宽、绞盘位置。
又在角落列了算式,计算石料用量、工时预估。
胡署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侯爷,这些算法……从何而来?”
张勤笔尖未停:“早年读杂书,见过前朝将作大匠的笔记。又问了沿海老船工,综合估算的。”
他未全然说谎。脑中那些海工图书馆的数据,确需结合实际勘测调整。前日他还特意让新录的登州籍署员,回忆当地潮汐、风向、常见海流。
图纸画完,墨迹未干。张勤吹了吹,卷起:“让驿丞加急送登州。另附一句话:请都尉速勘当地石料、木料来源,报价单随回文一并送来。”
胡署丞应下,接过图纸时顿了顿:“侯爷,筑坞耗资甚巨。户部那边……”
“陛下有密旨。”张勤声音低了些,“南征期间,北边、海上皆需稳。水师船坞,可动用内库三成,其余由司东寺自筹。”
他未明说“自筹”具体所指,但胡署丞了然——世家捐资修渠的款项,经东宫转拨,已有一部分进了司东寺账房。
午后,张勤去了将作监。
监内庭院堆满木料,空气里弥漫着刨花的清香。几个老匠人正围着一艘船模争论,模型长约五尺,龙骨、肋板、船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