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站着三四十个新面孔,有穿长衫的,有短打扮的,都带着些局促,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说话。
胡署丞和几个老署丞正在维持秩序,手里拿着名册点卯。
“李恪!”
“到!”
“赵元!”
“到!”
点到“王栓”时,连喊两声才有人应。
王栓从人群最后挤出来,搓着手:“到、到。”
胡署丞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划了勾:“站这边,矿冶署的。”
王栓依言站到右侧,那边已聚了十几人,多是些肤色黝黑、手掌粗大的汉子。
张勤没进院子,从侧廊绕到后堂。
透过窗格,能看见各署署丞正将新人领进各自公务房。
海事署在最东头两间。署丞卢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卷宗,对新来的二十人说:“今日起,你们先熟悉历年海图、港口水文记录。两人一组,按地域分。李恪,你与赵元一组,负责登州至新罗段。”
他递过一卷厚厚的册子:“这是武德年间水师巡海的日志,里头有潮汐、风向、暗礁标记。十日内,整理出要点,绘成简图。”
李恪双手接过,册子很沉,纸页边缘起了毛。
隔壁通译署,传来生硬的倭语念诵声。
署丞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曾在鸿胪寺待过,此刻正指着墙上贴的音韵表:“都跟着念——あ、い、う、え、お。”
参差不齐的跟读声响起,有人舌头打结,引得低声哄笑。
地理署那边安静些。
新人们围着一张巨大的空白舆图,署丞正在讲解等高线的看法。“这圈密,说明坡陡;疏,则缓。你们首要的,是把石见郡已有的地形碎片拼完整。”
他拿起一块木片,上面是严惟手绘的局部:“像这种,得找准它在全图中的位置。”
矿冶署公务房里,王栓和其他十九人蹲在地上。
面前摊着七八种矿石样本,都是从将作监借来的。
署丞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这是方铅矿,常伴生银。敲击声闷,断面有亮星。”
他将石头递给王栓:“你敲敲看。”
王栓接过,从怀里掏出把小铁锤,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一直随身带着。
轻轻一敲,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凑近断面,果然看见细碎的亮光。
“是这样。”他点头,将石头传给下一个人。
午后,各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