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在檐下核对新刻的书版,见张勤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引他进内室。
“勉之,你之前提起的陛下墨宝一事,如今陛下与两位殿下已经应允了。”王珪从案头拿起几页纸,上面密密的都是小楷。
张勤在对面坐下:“二位觉得如何?”
王珪没立刻答,先倒了杯茶推过去。
茶水半温,颜色澄黄。
他手指在条陈上点了点:“这‘二十册特典诗集,内置陛下墨宝摹本,购者得崇贤馆恩荫试资格’的章程,框架是有了。但有几处关节,还需敲定。”
他抬眼:“第一,陛下墨宝,用哪些?总不能真是陛下近年随意写下的纸片。须得选些内容端正、字迹也拿得出手的,摹印出来,要像个‘御赐文华’的样子。”
张勤点头:“此事,恐怕需虞公与诸学士协助甄选。”
“已想到了。”王珪从案下取出一卷素纸,展开,上面誊抄着七八句诗文,字迹各不相同。
“这是我从陛下近年赏赐臣下的手札、或题于宫苑的墨迹中,摘出的几句。你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文以载道,学以致用’、‘山河一统,四海升平’。意思正,字也稳。”
张勤细细看过:“极好。只是摹印之事……”
“书局里有高手。”王珪道,“前朝流传下来的双钩填墨之法,能摹得九分像。再钤上特制的‘御览’或‘清赏’小印,若非极熟陛下笔迹者,难辨真伪。”
他顿了顿:“当然,此事须得陛下默许。克明已寻机会,向太子殿下透了风。殿下意思,只要不落文字把柄,不损天家颜面,可相机行事。”
张勤心头一松,知道最难的一关已有松动。
“第二,”王珪手指移到条陈另一处,“这二十册特典,如何发售?若明码标价,直说内有御笔、可得恩荫试资格,便是鬻爵。须得披上层雅致的皮。”
“我与克明商议,打算如此”他身体微微前倾。
“书局不日将刊印《武德文萃》初辑,收录陛下登基以来朝野佳作,此为明面上的正事。而‘特典二十册’,只作为‘感念陛下重文教,特制以飨同好’的雅玩,不公开售卖,只赠予‘对朝廷文教事业襄助尤力’之家。”
张勤眼神微动:“‘襄助尤力’……便是捐资修渠?”
“正是。”王珪颔首,“修渠是明面上的功德。捐资者,按其数额与急切程度,可得书局‘回赠’特典诗集一册。册中是否恰有陛下墨宝摹本,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