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九摇头,从怀里掏出个一尺来长的木船模型,做工粗糙,但帆、舵、橹俱全,甚至还有可活动的桨片。
“造船是阿爷和兄长的事。我从小在船坊厮混,会看水线,会辨木料,也会使帆。十五岁就跟船跑过新罗、倭国。”
他将模型放在案上,手指灵活地拨动帆索:“侯爷您看,咱们唐船多是方头平底,稳当,但逆风走得慢。倭国的船,头尖底圆,吃水浅,在岛屿间转圜灵便,但不耐风浪。要是能取长补短……”
他说着,又从腰间解下个油布小包,里面是几张画在粗纸上的草图,线条稚嫩,却勾勒出几种混合了唐船与倭船特点的船型。
“这是你画的?”张勤拿起草图细看。
林十九有些不好意思:“瞎想的。在船坊看多了,有时睡不着,就瞎画。”
张勤将草图放下,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常年日晒而皮肤黝黑、眼神却清亮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经史子集读出来的,而是在风浪和木头里泡出来的本事。
“你也留下。”张勤道,“届时可以考虑入海事署,这些天就住在云来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