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张府时,院子里,杏儿和林儿正被奶娘扶着想要站起来。
杏儿看见张勤,咿咿呀呀地伸出手。
张勤走过去,从奶娘怀里接过女儿。
杏儿的小手立刻抓住他衣襟上的扣子,使劲拽了拽。
“乖,爹爹刚回来,衣裳脏。”张勤轻声哄着,却也没松手,任女儿抓着。
苏怡从正屋出来,手里拿着件半成品的衣裳。见张勤抱着杏儿,脸上露出笑:“回来了?今日倒早。”
“明日崇贤馆开学,东宫让准备几句话,早些回来想想。”张勤说着,把杏儿交还给奶娘。
苏怡点点头,引他往屋里走:“正要与你说这个。”
进了内室,苏怡将手里那件衣裳展开。
是件深青色的直裰,料子厚实挺括,领口袖口镶着暗纹的边,腰间配一条素色绦带。
“你瞧瞧。”苏怡将衣裳抖开,在张勤身前比了比,“明日去崇贤馆,穿这个可好?”
张勤伸手摸了摸料子,是上好的杭绢,触手温润:“怎么想起做这个?官服不行么?”
“官服太板正了。”苏怡将衣裳铺在榻上,细细抚平褶皱,“你是去做先生,不是去上朝。穿得太过官样,孩子们怕是要拘束。”
她说着,又从柜子里取出配套的褙子、中衣,一一摆开:“褙子用的是同色料子,略浅些。中衣是细棉的,贴身穿舒服。”
张勤看着榻上这一套,心里暖了暖:“你什么时候备下的?我竟不知。”
“前些日子就量了尺寸,让铺子里的老师傅做的。”苏怡拿起直裰的袖子,检查针脚,“昨日才送来,我看了看,做工还成。”
她转身看向张勤,眼神认真:“明日陛下、两位殿下都在,穿得太简朴了不好,太招摇了也不好。这身刚好,既显郑重,又不失文人清雅。”
张勤点头:“你想得周到。”
“还有呢。”苏怡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小木匣,取出几样东西。
一方素帕,叠得整整齐齐。
一块巴掌大的手炉,铜制的,雕着简单的云纹。
一盒薄荷膏,杏林堂自己配的,提神醒脑。
“帕子给你擦手用。手炉明日早上让韩玉给你装好炭,虽说还没到寒冬,但晨起总有些凉。薄荷膏若觉得困了,抹一点在太阳穴。”
她一样样说着,语气平常,像在吩咐日常琐事。
张勤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怡儿。”

